歲月神偷

再次回到到老家里已是近零辰了，就好像我現在在寫這的時候，只不過武漢的天空歷經昨日似沙塵暴發黃的霧霾的籠罩已不再那么明朗。遙望天空，不禁有著淡淡的孤寂和愁思，也是蒙蒙的……
　　我是坐著晚上9點的火車回到老家的，到達鎮上火車站的時候都十一點了。由于是小站，下車的人并不是很多，站外的夜市似乎也進入了睡眠，沒有那燈火通明和人群的吆喝。唯獨還有幾個中年人坐在單騎上靜靜地守候著，他們習慣性的點燃一根煙使勁的吸著然后把目光投向出站的人們，等待著他們的恩賜。是的、夜已經很深了，我也同那寥寥的幾個歸人一樣，匆忙的坐上了單騎趕著回到家里。
　　六月的深夜是熱鬧的，池塘里的青蛙不停的呱呱地叫著，時不時還會聽到野雞撲哧飛翔的聲音，給這大自然的音樂增添一點動感。月光也耐不住寂靜，調皮地灑在田野里、灑在水面上、灑在飛馳的摩托車上、也調皮地灑在我的身上。我想一定是有微風吹過，不然怎么回有那么多的星星在水面俏皮的眨著眼睛呢？
　　清晨的陽光翻過對面的堤壩普照著這個似乎已被遺忘的村莊，也偷偷地越過窗戶照在我朦朧的睡眼上。我輕輕地伸出雙手很小心地去觸摸這一米陽光，我害怕我的舉動會驚擾她，不小心又匆匆的溜走，時間在這一刻滯留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呀！可我還是匆忙的起床去跟媽媽問候，昨晚實在是太晚了，母親的睡眠又不是很好，我也像這清晨的陽光似的偷偷地翻過院墻，鉆進自己的房間呼呼地睡了。五月底的村莊是繁忙的，忙著插秧，忙著去呵護剛剛用雙手一次又一次插好的秧苗，給她們施肥、打藥、去除田埂邊的雜草……。。。這不我到母親的房里時早已是空空的，只有陽光在里面調皮，使勁地鉆到被子里游戲。我知道母親一定在那棵大樹旁開始著她的勞作。
　　是的，我再次的看到了那棵大樹，看到了我的母親！
　　“媽”，母親是被這一聲久違的聲音給嚇到了，不然又怎么會突然丟掉手中的秧苗猛的一回頭呢！“你怎么回來了？”母親顯然有點語無倫次，“剛回、學校里沒什么事，回來看看”。母親是一個閑不住的人，一個人在家又種了不少稻子呢！我曾多次勸母親以后就不要再種了，一個已快六十歲的老人怎吃的消呢！可母親很倔強地說：“媽硬朗著呢，再說你看別人家的不都是六七十歲的老人在家種田的嗎，他們可比我種的還多呢！”母親有點興奮，又不絕地跟我講了很多村子的事。幫著母親涮著秧苗，聽著母親不停地講著這片土地上的事，有時還會發笑：“您呀，還真會較勁！別人大爺大媽的兩老還有著幫手呢，您可只有一雙手呀！”是呀！我的老母親靠著一雙早已粗糙的雙手在在這片土地上辛勤地勞作了五年了！
　　村子里的這棵老樹已有百年歷史了吧！粗重渾厚的主干，蒼勁的樹根竄滿了四周，有的甚至鉆出了地面攀沿到水里。她是上帝恩賜的禮物，在這棵老樹的周圍水源一直都很充沛，兒時全村人都會把稻谷種播種在這周圍，一到插秧季節、全村的婦女都會拿著秧馬到這涮秧苗，小孩子們也都圍著這棵老樹游戲：捉蜻蜓、追蝴蝶、抖蛐蛐……。。茂密的樹葉也給疲憊的莊稼漢一個涼爽的好地方，他們有時也三五一群的坐在這吸著煙聊著、笑著、玩著紙牌……。旁晚十分，他們都會趕著吃完飯、洗完澡、去掉一身的疲憊拿著凳子在這乘涼說著、笑著，孩子們也繼續著他們的游戲、到處追著螢火蟲歡樂極了。
　　時光匆匆，這一切似乎還在昨天，今天卻偷偷地溜走了，蝴蝶也似乎不再那么翩翩起舞、躲進了野草從中。留給這里的只剩下一群老人，一顆老樹，一個孤寂的村莊……
　　和我母親一樣，這里的老人們依舊守候著這片伴隨他們一生的土地。中青年的進城
　　務工離棄了這片滋潤的土地。中國城市化的“大躍進”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農村人，他們滿懷熱情地投入了這場現代化建設的熱潮中。不管夏日如此炎熱、他們依舊揮灑著汗水；不管寒風多么的凜冽，他們依舊伸出裂開的雙手；不管住的是陰暗潮濕的小屋、還是灰塵遍地的活動板房，他們依舊“日去而作、日落而息”。而這片本屬于他們的土地已變得是那么的寂靜，他們不知道他們留下的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讓他荒蕪，留在這里的老人們是多么的不情愿、不舍得！他們還憑借著還可移動的身軀一點一點的呵護，讓她依然保持著四季的常綠，農作物依舊在這里生生不息！
　　我不得不由衷地敬佩留守在生他養他的土地上老農們。在他們眼里，他們是想憑著他們還能勞作的身子，多種植一點為他們在外奔波的子女多纘一點點。天下間為人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己的子女過的好點！可在他們的骨子里，他們是凝愛這片伴隨他一生的土地，這是上帝賜給他們的子女，值得這些老農去呵護她、愛惜她！
　　陽光偷偷地溜進屋子，也偷偷地鉆出了窗外。我害怕這里的老農們也偷偷地溜走了，留下這棵老樹在這里守望。
　　夜又悄悄地靜了，我的母親和這里的老農們也都靜靜地睡了，他們在夢中看到了子女歸來，不僅僅只是春節短暫的幾天，而是永遠……